前陣子有則新聞(點我看新聞連結),人妻因與外遇對象虛擬性交而被法院判決侵害其丈夫配偶權,須負損害賠償責任,這則新聞旋即引起民眾熱議,「怎麼可能只有虛擬性交而已,這應該有發生實質性關係吧!?」許多民眾都有如此心聲,然而之所以會有這樣情形發生,是出自於民事、刑事上舉證責任分配與法院心證程度不同,所以在本案無法證明有真實性交的情況下,法院才會做出通姦不成罪,成立民事損害賠償責任的判決。於是,筆者今天想來討論這些舉證上的差異,究竟對通姦罪與離婚判決有什麼實際認定的影響。

 

離婚vs.通姦 哪個舉證比較容易?

與配偶以外之人合意性交,是民法第1052條第1項各款裁判離婚事由的其中一者,當配偶與他人性交,除了能依此提起離婚請求,更可能構成刑法第239條的通姦罪。然而,因為民刑事判決在心證程度上的要求不同,導致得到離婚勝訴判決的機率會比得到通姦有罪判決的機率來得高許多,刑事有罪判決對於人民的生命、身體、自由影響重大,一經誤判可能殃及無辜,必須達到「不容合理懷疑」的蓋然之確實心證才能做出有罪判決民事判決目的在解決私權紛爭,只要有證據之優勢足使法院取得「蓋然性的心證」,便足以作出判決蓋然之確實心證程度遠高於蓋然性心證之心證程度,由此可見,離婚判決的舉證難易度是遠遠低於通姦有罪判決的。

而且在舉證上並非以直接證據為必要臺灣高等法院103年度家上字第218號民事判決表示,只要間接證據能夠依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推論出間接證據與本案事實間的因果關係,也足以證明事實。

怎麼樣的舉證能夠得到離婚勝訴判決?

證據

舉證成功與否 法院怎麼說
通姦罪有罪確定判決 O

【台北】102,婚,400

有通姦罪有罪確定判決,足信被告有與配偶以外之人合意性交。

被告受孕期間原告在境外

O

【台北】100,婚,312

被告非自原告受孕,足證被告有與他人合意性交之事實。

裸身共眠

O

【高等】99,家上,90

一般朋友關係何以同床共眠?被告一見原告,即將衛生紙取走並與之爭搶衛生紙,徵諸經驗法則,被告應已與相姦人發生性行為,否則被告何需提防被上訴人取得衛生紙。

相姦人作證承認通姦

O

【台南分院】98,家上,70

相姦人已作為證人承認通姦之事實,已足認定成立離婚事由。

旅館訂房紀錄之電子郵件、出現在一方住處門口之照片

X 【高等】97,重家上,7

【高等】97,家上,11

不足斷定必然發生性關係。

對話紀錄、進出摩鐵照片+相姦人作證 O

【高等】103,家上,208

相姦人為未婚女子自不可能暴露姦情自損清譽,佐以通信內容與進出汽車旅館之行車紀錄畫面,已足認兩人有相姦之事實。

 

怎麼樣的舉證能夠得到通姦有罪判決?

證據

舉證成功與否

法院怎麼說

影片、照片

O

【台北】102,易,583

【台北】105,上易,2138

【高等】105,上易,1984

若清楚可辨認影像中確為被告,便得足認有通姦事實。

裸身共眠

X

【高等】99,家上,90

僅同床共眠,衛生紙未驗出DNA,無法證明兩人卻有發生性行為。

對話紀錄+證人指證

O

【台中分院】105,上易,865

對話記錄若夠明確得使閱讀者依經驗法則清楚連結與性行為相關(e.g.我不戴套子),再輔以證人指證,該對話紀錄得作為補強證據。

驗有兩人DNA之保險套

O

【台南】105,易,51

保險套通常作為性交所用,於此上驗出兩人DNA應足信有通姦事實。

時隔太久的精液

X

【台南】104,易,835

證人已逾十月才交出負有精液之衛生紙,無得證明如何取得、何時取得、如何保存,不足採信。

被告自白

O

【台北】105,易,508

相姦人自白

X

【高等】105,上易,1639

共同被告之自白僅得作為補強證據,在僅有相姦人自白做為唯一證據時,不得逕認確有通姦之事實。

 

筆者想想

從前述舉證狀況比較,可以清楚了解民刑事案片的法院心證程度確有不同,原告在通姦罪的舉證上往往要比離婚請求還努力,否則可能無法爭取到心目中的要求,比如「同床共眠」的證據僅在離婚請求上遭採信,在通姦罪方面法院卻不認此必然能證明兩人確有性行為;而相姦人的證詞對話紀錄在離婚請求上法院亦採認,然在通姦罪的認定上卻僅有補強證據之功能,由此可清楚立見兩者差異。我們可以從上述判決了解法院對特定證據種類的採信趨勢,不過各個法官依然是獨立審判,依各人不同的經驗法則仍有可能產生不同心證,或許因而對個案作出不同於多數意見的認定,若法律人在打訴訟時發現多數意見不利己方,未必要氣餒,各個個案的事實與證據都有不同之處,還是有可能爭取到對當事人有利的判決結果的!

 

photo credit:Will Keightle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