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5月24日,不論對台灣或亞洲而言,都是特別有意義的日子,司法院大法官做出釋憲文第748號,宣告民法婚姻章節排除同性婚姻違憲。祁家威先生自1986年來無數次的立法請願、戶政機關拒絕登記結婚、訴願、行政訴訟、聲請大法官釋憲……,這些鍥而不捨的努力,將同性婚姻議題帶到大法官面前。

釋字第748號說了些什麼?
結論先說在前頭                                        

現行民法婚姻章節未能使同性之二人,為了經營共同生活之目的而永久結合,有違憲法第22條保障人民婚姻自由及第7條保障人民平等權之意旨。有關機關應於解釋公布之日起2年內完成相關法律之修正或制定,至於以何種形式達成婚姻自由之平等保護,屬立法形成之範圍。但若逾期未完成相關法律之修正或制定,欲進入婚姻的同性伴侶得逕至戶政機關登記。

 

同性婚姻屬於憲法第22條保障之婚姻自由

婚姻自由攸關人格健全發展與人性尊嚴維護,不論同性或異性性傾向者,對於成立親密、排他、永久結合的婚姻關係,都同樣不可或缺,均應受憲法第

22條保障。周全同性婚姻之保障,並未改變既有異性婚姻所適用之婚姻相關法律制度、意味破壞既有社會制度,且同性婚姻自由受保障後更可與異性婚姻共同成為穩定社會之磐石又司法院歷來提及一夫一妻、一男一女的相關解釋(如:釋字第242、362、552、554號解釋),僅係在異性婚姻的脈絡下解釋,不代表僅有異性婚姻才受憲法保障,也不應以此作為認定同性婚姻不受憲法保障之理由。

 

以性傾向作為得否結婚的差別待遇標準違反憲法第7

現行法律僅規範一男一女之婚姻關係,是以「性傾向」作為差別待遇之標準。而性傾向屬於難以改變之個人特徵,且目前世界重要醫學組織均認同性性傾向並非疾病,又同性性傾向者往往因為其人口所佔比例、刻板印象、社會傳統等因素,成為社會上孤立隔絕之少數,因此以性傾向作為差別待遇應採取「較嚴格之審查基準」。

大法官認為,不論是以婚姻係為了「保障繁衍後代」或「維護基本倫理秩序」作為排除保障同性婚姻的理由,均非合理差別待遇,顯不足採,因我國民法婚姻章節沒有將生育作為結婚要件、婚姻無效、得撤銷或裁判離婚之事由,因此繁衍後代自然不是合理差別待遇的理由,且同性成立婚姻關係也應遵守雙方權利義務相關規定,並不會破壞現行異性婚姻制度所建構之基本倫理秩序。

 

立專法是否有違釋字第748號?
規定怎麼結婚屬於立法形成自由

釋憲文中表示,相同性別者應以何種形式結婚,屬立法形成自由之範圍,因此究竟是透過修民法婚姻章節、另立民法同性婚姻章節、立專法或其他形式保障同性婚姻自由,仍待立法機關研擬決定。亦即只要能使相同性別二人達成與婚姻自由之平等保護,無論以何種形式立法或修法,均符合釋字之意旨。

 

法務部提出之同性伴侶法草案有違本釋字

法務部曾自行提出同性伴侶法草案供立委參考,多處與民法中適用異性婚姻之規定不同,草案中規定同性雙方必須以書面約定一人為夫、一人為妻,才算合法之同性伴侶或同性婚姻;且於收養制度上僅允許「繼親收養」,也就是同性伴侶只能以繼父母的身份收養另一方之親生子女,但兩人無法同時收養其他孩子。總體觀察,該部草案無法使相同性別二人達成與婚姻自由同等之保護。

 

立專法有可行性嗎?

不論訂定的專法為同性「伴侶」法或同性「婚姻」法,都有值得思考的問題,一者,同性伴侶符合本釋字的意旨嗎?是否能提供等同現今婚姻、配偶制度的保障;二者,訂定同性婚姻專法,需要處理的並非只有婚姻關係,舉凡涉及配偶間的租稅、訴訟法、社會福利議題等都需要變動,以專法形式保障恐怕會有掛一漏萬之虞,無法一次到位的專法,在後續還是需要動用很多司法、立法資源,透過修法與各式實務見解解決,背後付出的成本極大。訂定專法仍有可能符合本釋字意旨,達成與婚姻自由平等之保護,但付出成本將難以想像,且若最後訂定結果有多數條文都是「準用民法規定」,結果上跟修改民法的效果是否相去不遠?如此一來定立專法會不會是一個像在繞遠路的方法呢?

 

筆者想想

釋字第748號為台灣及亞洲的婚姻平權之路設下里程碑,同志朋友的婚姻自由將確實受到憲法保障,祁家威先生41年以來的努力以及每位同志朋友承受的社會壓力、權利保障上的不利益,總算沒有白費,婚姻平權之路已經展露曙光,「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對同志朋友來說已經不再是夢想,不過在思考要以何種形式保障同性婚姻之餘,如何消弭社會對同志議題的偏見與不友善,似乎更為迫切,也更是達到真正性傾向友善的治本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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