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陣子有女藝人在臉書發文貼上自己在高鐵親餵哺乳的照片,反遭民眾私訊指正其行為未經遮掩,妨害風化(點我看新聞連結),此篇新聞再度引起大家對女性哺乳權益議題的注意,而除了女性哺乳權益外,更牽涉嬰兒基本生存需求的滿足。究竟女性是否有權在公共場所哺乳?讓我們從公共場所母乳哺育條例及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行政訴訟判決102年度簡字第71號一起看下去。

 

全國因哺乳事件開罰之首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行政訴訟判決102年度簡字第71號
事情是這樣的:

一名媽媽在故宮博物院展覽室外長椅進行哺乳,遭到故宮職員數次以不雅觀為由驅離,並告知其哺乳室於地下室,暗示其應該到哺乳室進行哺乳才是,該名職員之行為使媽媽內心感受頗為不適,因而向相關單位陳情,台北市政府衛生局經調查認故宮博物院之行為實已違反公共場所母乳哺育條例第4條規定,裁處其新台幣六千元之罰鍰,故宮博物院不符因而提起行政救濟。

 

法院怎麼說:

1.公共場所母乳哺育條例立法意旨

公共場所母乳哺育條例第1條之立法理由揭示,母乳哺育為婦女應享有的權力,不論哺育母奶或人工配方奶,婦女在公共場所都應該被平等對待,享有相同的人身自由在我國達到「無障礙母乳哺育空間」前,應立法保障婦女在公共空間哺乳的權利;另按公共場所母乳哺育條例第4條之立法理由,為保障婦女於公共場所哺育母乳的權利,並能享有免於恐懼哺乳的自由,此權利不應該受公共場是否已設置哺乳室而有所限制。意即婦女於公共場所哺育母乳的權利不因已設置哺乳室而有不同,婦女有權選擇於哺乳室或公共場所哺乳,故本案的媽媽當然享有在展覽室外長椅哺乳之自由,此權利不因故宮設有哺乳室而有不同。

2.故宮博物院職員之行為已違反公共場所母乳哺育條例第4條

若僅因職員友善告知場所設有哺乳室而認定其觸犯該條例,無疑早成寒蟬效應,使服務人員冷漠旁觀不再主動關心,顯非立法本意。然本案職員對正哺乳中的媽媽兩次下以「不雅觀」之評論,並於其後站在距離媽媽不遠處繼續盯著其哺乳行為,以眼神施壓,依本條例第4條之「驅離」不以強制性手段為必要,言語表達或施以精神壓力應該都可以認定為驅離手段之一,因此,故宮職員之行為已違反本條例第4條。

 

筆者想想

回歸議題的本質,似乎是出在究竟「道德風俗」能不能作為限制母親在公共場所哺乳的合理原因?意即是否能以「不雅觀」為理由禁止母親在公共場所哺乳。要解決這個疑問,首先我們需要論述哺乳權的正當性,哺乳涉及兩種身份之基本權,一者是嬰兒的生存權,無法言詞的嬰兒有著比經過社會化、懂得忍耐飢餓或其他生理需求的你我更加迫切的生理需求,為了滿足嬰兒在馬斯洛金字塔最底層的需求,隨時能受到哺乳是必須的權利;另外從母親的行動自由論述,女性應有權利基於自由意志決定要餵母乳或配方奶、在哪裡哺乳,綜合以上的基本權保障可以導出哺乳權的正當性。是以現行法下認為,女性基於哺乳權利是可以選擇在公共場所哺乳的,而其選擇應該受到完全的保障與尊重。

不過,同時有另一股社會大眾的聲音存在著,認為任何一項基本權利都不應該被無限上綱,在行使哺乳權時依然應受到憲法第23條的合理限制,需要考慮周邊人們的觀感與社會秩序之維護。但是,該如何限制哺乳手段呢?應該限制到何等程度才不至於過度侵害女性哺乳權,以取得天秤兩端的平衡?而「道德風俗」與「社會觀感」是不是限制哺乳權利的合適理由呢?這都是值得我們一起想想的~~

photo credit: Chris Alban Hans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