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大家都有這樣的經驗,在購物網站上看到賣家被打負評,或在臉書等社群網站上看到朋友分享某次不愉悅的消費,甚或在自己買到地雷商品、經歷地雷服務後也憤而上網表示不滿。

消費者給商家的評價對於潛在消費者而言是十分重要的消費依歸,足以左右其消費意願,畢竟大家都想要買到好的商品與服務,不過這樣在網路上留下負評,是否會對商家商譽造成侵害?近年總是不乏商家因而對消費者提告的新聞,那消費者的言論自由呢?該如何在兩者間取得平衡,一起看看判決怎麼說!

會不會成立刑法加重誹謗罪?
  1. 法院的認定標準
主觀構成要件 客觀構成要件(足毀名譽之具體指摘)
刑法第310條 刑法第311條 §§310、311共同
散佈於眾之意圖 故意 客觀事實 阻卻事實陳述違法 主觀意見 阻卻主觀評論違法 足毀名譽
分散傳佈於不特定多數人。 知悉資訊不實仍執意傳播不實本應對其真實性起疑,卻仍故意發表→有毀譽之故意。 能經證明真實與否。 真實惡意原則(§310III、釋字第509號) 依個人價值判斷所提出之主觀意見、評論或批判,無法證明其真實。 合理評論原則

(§311各款)

被指述人之個人條件及指摘或傳述之內容,以一般人之社會通念為客觀之判斷。
  1. 對於個案事實,法院怎麼說?

事實:

被告在臉書社團中指控賣家收了錢不出貨,如「真的狠可惡故意刻意吞車友的錢標準黑心賣家已終止廠商關係請大家不要跟他買東西跟他買東西會吞你錢如果跟他買有糾紛請自行負責」等語,賣家因而控告妨害名譽。

法院認為:

被告的指控經查證為真,原告確實收了錢卻不出貨,此客觀事實陳述無誤。內容中「行為真的很可惡刻意吞車友的錢標準黑心賣家」的評論屬於主觀意見表達,雖參雜情緒用語,不過被告是為了捍衛自己的權利或主張才出此言,不全是要給予原告貶意性評價,屬於刑法第311條第1款的合理意見表達;而且在臉書社團中提醒成員注意其消費經驗,事涉不特定大眾的交易權益,屬於可公評之事,適用刑法第311條第3款,為合理意見表達。

事實:

被告在牛肉麵店吃過一次乾麵後,便在自己的部落格上給予「我以前有去那家惡霸店家…味到小吃川味牛肉麵…真的…很難吃…不過…東西好不好吃是其次…他們家還不衛生有蟑螂…不是因為這次事件我才說的…之前我的網誌食記沒寫…就是因為很難吃又不衛生惡霸…等著吧」等評論,讓店家感到商譽受損,因而提告。

法院認為:

經過查證,被告的主張與證人的證言無法被告之事實指摘為真。且被告只至小吃店消費一次,就因為覺得乾麵很鹹而評價整間店「很難吃」,此種評論難以認定適當或出自善意不適用真實惡意原則與合理評論原則,另外衛生局至小吃店稽查也查無「不衛生、有蟑螂」等被告所述之情形,因此被告所為之指摘已足毀損店家商譽,構成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罪。

可不可以請求民事損害賠償?
  1. 法院認定標準
故意、過失 民事亦有釋字509適用:行為人雖不能證明其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所提證據資料足使其有相當理由確信為真實者,即非不法侵害他人權利。
不法侵害名譽權 「名譽」屬於個人在社會上所受之價值判斷,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之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行為人之行為依一般社會觀念,已足使他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始可構成侵害名譽權之侵權行為,至於該受評價之他人主觀感情上是否感受到損害,則非認定之標準
  1. 個案事實,法院怎麼說?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105年度上字第218號:不成立

事實:

被告於臉書中指摘「在保母那裡玩遊戲發生意外……」、「保母的解釋避重就輕,你們還敢把小孩送去嗎?」、「保母沒有任何道歉,還跟我說既然不信任我那就去找別的保母,你的小孩上到這個月底」、「是你自己放棄的,月費她完全不會退」等語。

法院認為:

被告陳述事實為真,未有誇大,其個人意見之陳述應受言論自由保障。又兩造都不是社會知名人士,被告知指摘雖然會造成心生不悅,但衡諸常情,仍不至於造成一般人對被指摘對象之社會評價減損,故不成立侵權行為責任

筆者想想

由法院的見解觀察,我們可以發現法院認定的標準十分明確,而常見的「黑心」、「不良」、「不肖」、「奸商」等字眼不見得會構成誹謗罪,只要陳述事實為真,無過度誇大,且評論之事項係涉及公共利益(如醫療、消費等皆為可受公評之事,均涉及公共利益),上述字眼雖略為尖酸刻薄,不過因評論者是基於合理憑據而說出,為保障言論自由、防免寒蟬效應,都可以因刑法第310條第3項、第311條阻卻違法,不該當誹謗罪,真正會成罪的,通常都是因為指摘內容不實所造成

合理的評論有助於消費者作出更正確的消費選擇,因消費者選擇而運作的市場經濟也能促使店家良性競爭,完全Z>B。不過,消費者的評論自由並非無上限,拜現今網路發達所賜,訊息傳遞速度之快,恣意而為的不實評論中傷店家的程度是難以想像的大,對市場機制而言也未必是好事。評論的尺寸拿捏確實是一門學問,身為消費者的我們,在保護自身利益的同時,也別侵害了店家的利益囉!

photo credit:www.Pixel.la Free Stock Phot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