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幾年,如果你身邊有做保險的朋友,多少都會聽到類似這樣的話,說保險可以節稅、避稅,而且萬一真的不小心哪天破產了,保單也不會被扣押,不失為一種穩健、具保障性質的投資工具……,然而現實情況和上述說法卻好像有著極大的落差,稅的問題姑且不論,要知道現在每天要處理法院來文有關保單扣押的強制命令,已經成為壽險公司法務人員最龐大且惱人業務之一。

原來近幾年,金融機構流行將債權「盤賣」給討債公司,面對一些真正陷於無資力的對象,討債公司很快地把腦筋動到保險這塊來。起初,法院只同意債權人扣押債務人為要保人、有保單價值的保單,後來又讓債權人扣押以債務人為被保險人受領保險給付的權利。現在,有些個案更進一步直接命令保險公司強制解除保單,繳回解約金給法院。

不還錢?終止你的保險契約來抵債!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簡易判決105年度北簡字第740號(點我看筆記)為例「所謂『保單價值準備金」,形式上雖屬保險人提列並由保險人保管及運用,但保單價值準備金為要保人繳納保險費積存於保險人處的金額總值,要保人得依保險法第120條規定以保單借款,或依保險法第119條第1項規定終止保險契約,請求償付解約金,以取回保單價值準備金即積存之保險費。

另外在最高法院105年度臺抗字第157號裁定意旨:「…在在揭明保單價值準備金形式雖屬保險人所有,但要保人對於其繳納保險費所累積形成之保單價值準備金,具有實質權利,其性質應屬將來可取得之財產,債務人此項具有金錢價值之財產,自得為強制執行標的;另外,人壽保險契約之終止權,係基於保險契約締結後所發生之契約上從權利,與身分法上權利或人格權性質不同,終止保險契約之目的乃係為取回解約金,未發生身分法律關係變動之行為,保險契約當事人亦未異動,非僅限於保險契約當事人始得為之。」

不可否認的,在保單商品內容多樣化的今日,確實曾出現利用保險為手段達脫產目的的案例,而上述判決正好可以解決像這樣的問題,不過筆者擔心的是,對於那些真正屬於經濟弱勢的債務人而言,要維持每日的基本生活都是一種挑戰,對於日常的各式風險,承受度自然也遠低於一般人,如果此時還放任司法去解除債務人固有、偏重保障性質、保價金為數不多的保單,是否僅淪為一種殺雞取卵的手段,而忽略了保險法或保險制度、契約存在及創設的目的?債務人一旦遭逢變故,屆時如連基本生活都無法維持,更遑論清償債務的能力,這樣的情形又豈是債權人所樂見?

準備金不得扣押?不能終止契約!

也許正是這樣的考量,上述見解並沒有獲得司法全面性的支持,反面意見如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簡易判決105年度北簡字第1685號(點我看筆記):「人壽保險之準備金,係保險人為準備將來支付保險金額之用而依法積存之金額,屬保險人之資金,乃保險人限定使用目的之資產,執行法院自外觀形式審查,應非屬於執行債務人之責任財產,本即不得予以扣押。……而要保人終止人壽保險契約之解約金,乃屬附停止條件之債權,必於要保人行使終止保險契約之權利後,該停止條件始為成就,保險人始負有給付解約金之義務。且人身保險之要保人就保險契約之終止權是否行使,應有自主決定之選擇權,要保人不行使終止權並維持已締結之保險契約效力存續,尚難謂係怠於行使其權利。又人身保險之保險事故,係被保險人之生存或死亡及身體健康,均屬於被保險人之人格權,而人格權具有一身專屬性,基於人身無價、某些生命保險兼具投資性、生命法益及身體健康法益具有一身專屬性等因素,應無代位權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323號判決、臺灣高等法院102年度上易字第592號判決參照)。」

看來這個問題目前在司法機關內部仍無定論,期待權責機關能早日作出統一解釋,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保單可以被扣押是不爭的事實,其範圍除保價金部分留有爭議外,其餘的像是依保險契約已得請領之保險給付、已得領取之解約金以及保單處分等權利均會受有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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