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智慧財產權中,與大家生活最貼近的莫過於著作權法了,文論是上網、影印、聽音樂或工作…好像什麼事都跟著作權法脫不了關係,經過新聞媒體、報章雜誌的強力放送,大家似乎對這領域早已學會謹言慎行、明哲保身,好像沒什麼好擔心了。但歹誌似乎不是大家所想的那樣簡單,著作權的神出鬼沒總是可以讓我們大吃一驚,今天和大家分享的,就是一封有關於搭訕紙條的著作權爭議,讓我們往下看下去。

以下整理自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3年度訴字第420 號。(點我讀判決整理)

案件事實:

100 年10月被告在批踢踢實業坊網站中以「在高雄遇到神經病!!」為題,公開原告放在其包包中之紙條及其與原告間之Email對話內容。此舉造成告原告不滿,於是分別向刑事及民事法院提告,雖刑事案件獲無罪判決(高雄地院101易810、高雄高等法院101上易933),但民事法院的判決結果是被告因侵害告訴人之著作權須給付新台幣11000元整之賠償。

本案爭點:

原告並不單以被告之行為侵害其著作權為主張,另就被告所張貼之文章及言論侵害其人格權一併請求損害賠償之:

  • 本案是否構成一事不再理?否。

依刑事訴訟法第503條第1項前段規定,以刑事訴訟諭知無罪之判決,對於附帶民事訴訟部分應以判決駁回原告之訴,未為實體審理,原告提起本訴並無一事不再理原則之適用。

  • 被告有無侵害原告之人格權?無。

原告之行為屬可受公評之事:原告未經同意將紙條放入素不相識之女性包包之交友方式,此種在公共場所之侵犯行為尚屬可受公評之事項。

言論屬實並非杜撰:雖以「在高雄遇到神經病!!」為題之措辭或許有失允當,但所為負面評價用語雖讓原告精神上痛苦,但究非杜撰子虛烏有之事,或毫無意義的謾罵。

被告未指名道姓:被告未提及原告姓名,不須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

  • 被告有無侵害原告之肖像權?無。

應個案衡量:基於人群共處相互容忍之必要及社會利益、肖像權之保護應受限制,應就個案衡量肖像權人的正當利益與社會大眾知之利益。

並未指名道姓:一般社會大眾尚無法從該由英文及數字組成之原告電子郵件帳號中,特定該帳號之使用人係原告。

尚非情節重大:肖像權雖屬民法第195條第1項所定之「其他人格法益」,然仍須符合「情節重大」之要件,始得依該規定就非財產上之損害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

既為公開場所發生可受公評之事件錄影影像,核其情節尚非重大,尚屬未逾正當合理使用目的範圍,難認被告之行為不法。

  • 被告有無侵害原告之著作權?有。

系爭信件屬於著作權法保護之文字著作:原告以電子郵件之形式,將其本人之思想表現於外部,足以表現原告之個性或獨特性,具有最低程度之創意,且非著作權法第9條所規定不受保護之著作,故為具有原創性之文字著作,自應受著作權法之保護。

本案不受刑事判決之拘束:本件被告辯稱其為合理使用云云,並提出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智慧財產分署103年度上聲議字第576號處分書為憑,然刑事判決所認定之事實於獨立之民事訴訟,並無拘束力。

被告未標示原告之姓名:被告擅自使用原告之信件內容,而未標示原告之姓名,侵害其著作人格權。

被告發表文章賺取批幣:被告以原告之書信內容為其發表文章之大部分內容而賺取批幣,侵害原告書信之著作權乙節。

  • 賠償金額的判定

被告以原告之書信內容為其發表文章之大部分內容而賺取批幣,批幣為虛擬貨幣,得於批踢踢實業網飼養電子寵物、參與站內樂透遊戲、使用點數功能等,但僅限電子佈告欄系統內使用,並未提供任何與現實貨幣兌換之功能,也無法估計其價值。

爰審酌被告非專以侵害著作權為業、原告亦未證明實際損害金額等情,認此部分侵害著作權及著作人格權之非財產上損害賠償額各以10,000元、1,000元為適當。(侵害著作權之損害賠償金額與侵害著作人格權非財產上賠償金額,也曾有約莫10:1之比例出現,諸如: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96年度訴易字第33號智慧財產法院民事判決103年度民著訴字第78號;亦有侵害著作人格權非財產上賠償金額高於侵害著作權之損害賠償金額之案例,諸如:智慧財產法院民事判決102年度民著訴字第49號智慧財產法院民事判決101年度民著上易字第8號)

  • 被告請求原告刪除文章:

著作權法第84條:按著作權人或製版權人對於侵害其權利者,得請求排除之,有侵害之虞者,得請求防止之。

被告應刪除該網站上信件內容:原告請求被告刪除信件內容,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本案小結:

就本件侵權行為的民事訴訟,在名譽權或是肖像權的部分,法院是認定被告不須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責任。但是關於侵害著作權之部分,法院則以該信件係屬著作,而被告未標示著作人之姓名用之賺取批幣之行為,認侵害原告之著作權,判決應負賠償責任新台幣11000元。

這篇判決值得思考的,除了人正不一定好,告白情書簡訊低調拿就好外,還有各種權利的不同判准及競合關係。

人格權判斷的重點在姓名表示與否及是否杜撰;肖像權在姓名表示與否及情節重是否重大;著作權則是在姓名表示與否及是否用於營利。

三者間共通的部分,是在姓名表示與否,但不表示原告的具體姓名身分規避了兩項侵權卻落入第三項權利的侵害範疇,到底被告要怎麼做妥適,原告希望的到底是姓名被表明還是不被表明,一方當事人在一個案件裡主張兩個相反的權利構成要件是否妥適,或許都容有再進一步思考的空間。